2019年不如意的大佬們

種種意外和挫折,使這些企業家們對過往的策略進行反思,不斷解決那些已被暴露和潛在的問題。
2019-12-26 07:42 微信公眾號:全天候科技 姚心璐

有些困難并不是突然發生的。

對于程維來說,致命的打擊來自于2018年。先后兩起命案直接導致滴滴順風車業務下線,公司陷入巨大的輿論漩渦。

而作為滴滴創始人兼CEO的程維,形象也從此前的互聯網青年領袖逐漸光環退散,甚至備受質疑。

延續到2019年初,一張照片里,程維看起來瘦了;在一些公開發言時,他變得更加溫和而謹慎。在今年3月一起滴滴司機遇害事故發生后,程維第一時間在微博道歉。

也有些困難是從2019年才開始的。年初,即將50歲的小米創始人兼CEO雷軍為公司規劃了種種藍圖,但在嚴峻的市場競爭下,小米的2019仍然是手機銷量下滑、股價低迷的一年。

軟銀孫正義則在下半年經歷了“雞飛狗跳”的一段時光,愿景基金的被投公司WeWork估值縮水、創始人丑聞和IPO失敗接連爆出,將“投資之王”孫正義幾乎拉下神壇,業界對他的質疑聲四起。在2019年即將結束時,人們觀察到,孫正義不再像過去那樣激進了。

對于程維、雷軍和孫正義來說,2019年都不太順利。當然,比起那些遭遇滑鐵盧,甚至傾家蕩產、鋃鐺入獄的企業家,他們的經歷也并不致命;用“不如意”來形容他們在這一年的際遇或許更為恰當。

種種意外和挫折,也使這些企業家們對過往的策略進行反思,不斷解決那些已被暴露和潛在的問題。

如果站在2020年或更遠的未來回頭看2019,這些“不如意”也許不一定是壞事。

程維如履薄冰

“安全”變成程維在2019年頻繁提及的關鍵詞。在這一年,他發布了28條提到“安全”的微博,常用話題是“安全帶打卡”和“前后排都要系安全帶”。此前的8年中,他的微博中只有三次提到過這個詞,其中一條還是關于戀愛的“安全感”。

回到2年前,程維可能并不會料想到他和滴滴在2018年及之后的遭遇。據當時的媒體報道,他對未來的設想是,“2017年滴滴的重點是修煉內功,2018年會全面出擊”。而他可能更想到的是,兩場順風車事故的余波將持續震蕩,在2019年仍然籠罩著滴滴。

早在2019年春節時,便有傳言稱滴滴順風車即將回歸。畢竟,春節是順風車的“大日子”,各家企業的必爭時節。但滴滴最終還是選擇了安靜,反而哈啰出行在節前上線了順風車,與嘀嗒出行一起爭奪順風車蛋糕。

2019春節歸來,未至元宵,程維就召開月度全員會,宣布滴滴要做好“過冬準備”,將安全和合規確立為2019年的核心目標;同時,對非主業“關停并轉”,對崗位重疊和業績不達標的員工進行裁撤,裁員規模在2000人左右。

“冬天”比許多人預想的更加漫長。從2019年初便傳言上線的滴滴順風車業務,直到年底時才初步試運營,且僅有哈爾濱、太原、北京等7個試行城市。

滴滴內部持續整改客服工作,包括程維、柳青在內的每一位高管都被要求完成8小時的客服體驗,而程維的感受是,“問題種類太多了”。

事故沖擊下,程維原本計劃的國際化戰略也放慢了腳步。他解釋說,滴滴過去更關注份額,而現在的新追求是“提供更安全、更便捷、更超值、更多選擇的出行服務”——安全看起來被他放在首位。

2019年這場資本寒冬里,滴滴也遲遲沒有宣布新一輪融資。甚至有傳言稱,一些老股東在轉讓滴滴股份,估值大幅縮水。

這一年,留給外界的印象里,程維變了。

這首先體現在外形上。創業以來,程維在無數場合演講或接受采訪,他微胖的80后創始人形象已經深入人心。

但在滴滴總裁柳青3月時發布的一張照片中,程維“瘦成了一道閃電”,盡管他自嘲這只是“角度問題”,但在他微博上頻頻發布的自拍中,圓臉CEO已經變成了長臉。

更深刻的變化體現在言辭上。

過去,程維是公認的“野心家”,講話雖溫文爾雅,內容卻往往狼性十足,意氣風發。

美團創始人兼CEO王興是程維的老友,程維創業之初,也曾與王興有過頻繁交流。但在2018年初、順風車事故之前,當美團決意進軍打車領域,在滴滴大本營的北京開放司機端注冊時,王興喊出了“滿20萬人就開戰”的口號,而程維對老朋友的回應只有5個字:爾要戰,便戰。

他喜歡將軍事詞語描述滴滴的發展。在多年前與Uber競爭時,他將其命名為“閃電戰”,內部成立了“狼圖騰”項目組。在他的辦公室墻上掛著“日拱一卒”幾個大字。他曾公然表示:我心中無敵。

如今,一切變得溫和得多。在宣布“過冬”的當天,程維在朋友圈分享了一篇關于西游記的文章,并配文稱,要歷經八十一難,才能求取真“經”,“不忘初心、,接受挑戰,承擔責任”。有未經證實的傳言稱,在某一日向政府匯報工作時,“程維哭了”。

從3月起,程維開始復更從2014年起就停更的微博,內容亦不像當年那樣條條事關滴滴的成就,更多的變成“安全出行”、“為司機點贊”、“科技服務于人”等。

3月25日,當滴滴遭遇了一起司機遇害的意外事故時,程維一改此前事故發生后遲遲不道歉的態度,在第一時間發布微博稱,“陳師傅遇害的事讓我萬分悲憤……一定會為保護司機和乘客的聲明財產安全不斷努力。”

程維和滴滴這一年都變得更加謹小慎微、如履薄冰。在順風車重新試運營后,滴滴在運營方案中寫道,在5:00到23:00為乘客提供服務,但女性乘客僅在5:00到20:00之間可以使用,一時引起軒然大波,諸多聲音指責滴滴可以制造性別不平等。第二天,滴滴便宣布修改規則,將所有順風車的服務時間均調整為晚上八點之前。

在滴滴7周年紀念日之際,一條滴滴“內部吐槽大會”的視頻被廣泛傳播。其中,程維和柳青出席了在聽完員工們對滴滴“打不到車”、“整日開會”等各種或真或假的吐槽后,程維稱,“感恩那些一直在關注我們、鼓勵我們和一直在批評我們的所有的聲音,這些聲音就像陽光一樣照進來,讓我們變成越來越好的自己”。

雷軍被擠壓到壓抑

比起程維,雷軍要幸運一些,至少在2018年結束時,小米尚未遭遇太多困難。

當時,唯一被人質疑的是小米在2018年四季度的銷量,在國內突然同比下滑35.2%,出貨量淪為第五名。不過,雷軍和小米對此可能并不意外,由于紅米Redmi拆分在即,這個小米旗下最能“走貨”的品牌并未在該季度發布任何一款新機,小米品牌也僅在季度內發布一款Mix 3。

發力的時間被放在2019年第一季度。

在這個時間,雷軍一口氣宣布了多件“大事”:小米與Redmi拆分,前者上探高端機,后者負責“性價比”;同時,小米宣布了未來的“手機+AIoT”雙引擎戰略,正式將手機之外的業務提升至戰略高度;雷軍還調任小米電視負責人王川至中國區總裁。

在宣布Redmi獨立與Note 7的產品發布會上,被友商逼急了的雷軍強勢地喊話,說出了那句著名的“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”。

那時的雷軍對未來很有信心,在采訪時,他就小米高管的安排解釋稱,“中國區的競爭是最激烈的,川總(王川)帶隊,我有足夠的信心。”

可惜形勢不隨人愿。在小米密集發布了小米9、Redmi Note 7、Redmi 7等主力機型后,今年Q1的銷量幾乎未見任何起色,不僅在國內僅有環比30萬臺的回升,在全球甚至繼續下跌了80萬臺。

2019年是雷軍和小米都有些尷尬甚至壓抑的一年:不斷被友商擠壓市場空間,小米股價也不斷被看空。

雷軍今年滿50歲了。他在40歲時創立的小米經過10年積累,終于在2019年7月躋身世界500強,成為世界上最年輕的500強企業。這令他得意萬分,榜單公布當日,他接連發布了三條微博慶祝。

然而,也是在這個月,小米上市滿一周年時,股價下滑至9.5港元上下,相比IPO時的價格,市值幾近腰斬。

對于雷軍來說,他或許并沒有做錯什么。無論是將小米從性價比的桎梏中解脫,追求“極致體驗”,上探高端機,還是將小米主營業務從手機拓展至IoT,看上去都是合理且有前景的戰略方向。

但市場環境卻難以給小米喘息之機。在2019年,手機市場進入整體疲軟的第三年,而在國際壓力下,華為回攻國內,迅速搶占國內市場份額。

2019年前三季度,除了華為,小米、OPPO、vivo三家頭部手機廠商份額均出現顯著下滑,手機行業一片慘淡。

在激烈的競爭中,“OV”兩家更是直面與小米貼身肉搏。原本,這兩家手機廠商以非性價比產品、主打線下渠道著稱,但在2019年,OPPO系realme從印度“殺”回國內市場,在2000元以下的低端機中對標Redmi;vivo則推出主打性價比的iQOO,價格配置直接對標小米,形成“小米有我有、小米無我也有”的競爭格局,他們從四面八方搶食小米的份額。

此時此刻,雷軍提出的小米“放棄速勝論、準備持久戰”的觀點已難以分清是主動選擇,還是被動回應。

5月,雷軍一改此前的放心態度,親自接任中國區總裁,王川轉而負責大家電事業部。在雷軍接手中國區后,對外顯得很安靜,但內部信息透露,在此期間內,雷軍面談了上百名員工,從中國區核心主管到各省、市線下主要業務負責人。

一個月后,雷軍在內部召開了閉門干部動員會,強調了小米中國區未來三年的策略概要,包括抓緊5G機遇、強化新零售建設,計劃在渠道方面追加50億元投入,喊出“小米鐵軍,三年決勝”的口號。

但值得注意的是,在2年前,雷軍曾提出過手機業務“10個月重回中國區第一”的目標,在這次閉門會議中,雷軍修改了這一目標,主動改成了“穩三(第三名)望一”。

小米把希望押注在5G上。2019年Q2、Q3手機銷量的不如意,在官方的解釋中,成為5G手機來臨前的主動策略,目的是減少4G手機庫存。雷軍更是化身5G布道者,在參加10月底的烏鎮互聯網大會時,他直言“最關心的就是5G”,期間更是連發兩條微博,展示自己手機的5G測速結果。

“在2020年,小米會發布10款以上5G手機”,雷軍在多個場合這樣強調。

在這一年即將結束時,5G的確為小米帶來了不錯的“紅利”。在發布起售價為1999元的5G手機次日,小米股價暴漲8.47%,為一年來最大漲幅;連漲數日后,股價穩定在10.5港元左右。

5G和IOT概念能支撐小米股價漲多久尚難判斷。商戰永不停歇,邁入天命之年的雷軍又將面臨一輪新的競爭。

孫正義為瘋狂埋單

孫正義的“不順心”來得相對晚一些。

這位以激進甚至瘋狂著稱的“投資之王”,在5月時還對外宣布準備發行第二支愿景基金,與第一支規模一樣,同為1000億美元。

那時,他對外曬出了第一支愿景基金的成績單:回報率高達29%,在2018年全球累計負回報資產占比93%的背景之下,這一表現頗為亮眼。

在互聯網的世界里,孫正義被“封神”多年。他投資阿里巴巴獲得2900倍回報的故事,更是在業界被反復傳頌。

2016年,孫正義成立了首期規模高達930億美元的愿景基金,這也是全球規模最大的科技基金,當時體量相當于“15個紅杉資本”。

愿景基金投資風格彪悍。在市場空間足夠大的賽道中,他給予企業遠超其自身需求的資金,強迫企業和創始人快速擴張,形成“閃電式擴張”風格,在行業中形成一定的壟斷地位,從而獲得超額利潤和回報。在愿景基金過往的投資中,多筆額度超過10億美元,這個規模已經相當于一個“獨角獸企業”。愿景基金的出現一定程度上也重塑了投資界的游戲規則。

被孫正義看中的創業者甚至無法拒絕他的投資。當他們試圖拒絕時,孫正義往往會威脅稱,將會把這筆錢投資給公司的競爭對手。在滴滴、Uber身上,他被曝均使用過這種伎倆。

那是孫正義式的霸道。野心勃勃的他曾說,“人生只有一次,我希望高瞻遠矚,我不想小賭怡情。”

在過去很多年里,似乎無人能阻擋孫正義的腳步,直到2019年。

作為愿景基金成立后投資額最大的一個項目,Uber曾被寄予厚望。它IPO前,估值最高時一度達到1200億美元,但到5月份IPO時,估值降到了840億美元。

今年7月以來,Uber股價持續跳水。截至目前,已較45美元的發行價下跌超33%,市值不足520億美元。

被孫正義寄予厚望的共享空間企業WeWork遭遇滑鐵盧,連續經歷了估值縮水、CEO下臺和IPO失敗。

自2017年起,孫正義已經先后在WeWork上投入上百億美元,而今年則本應是他和軟銀愿景基金的“收割季”。

然而,8月15日,當WeWork披露招股書后,其2018年超過18億美元的巨額虧損引發了二級市場與投資者的強烈質疑。

更糟糕的是,同一時期,WeWork創始人、超級投票權擁有者諾依曼被曝在飛機上吸食大麻、在公司任人唯親,以及其個人與公司存在著可疑的關聯交易。

沒有人愿意再給予這樣一家企業高達470億美元的估值。從那時起,WeWork的估值以閃電般的速度縮水,幾個月之內便跌至250億美元、170億美金,再至70億美金,比它此前瘋狂的擴張速度還要快上許多。10月6日,WeWork撤回IPO計劃。

WeWork的失利不是一場意外。在這場IPO風波中,無數分析將癥結指向孫正義本人。兩年前,孫正義首次與諾依曼會面時,他開出了一張44億美元的投資支票,告訴對方,“要將WeWork擴張至原本目標的10倍”。孫正義以一貫的激進態度告訴諾依曼,“在戰斗中,瘋狂比聰明更正確”。

瘋狂使WeWork的資金需求越來越大,在IPO之前,累計融資額已達到160億美元。最終,當一切被披露時,盛極轉衰。

在IPO申請撤回半個月后,軟銀宣布接手WeWork,向諾依曼支付17億美元遣散費,后者離開WeWork。同時,軟銀向WeWork再次注入100億美元,避免其陷入資金困境,并獲得其控制權。

兩項打擊之下,孫正義的軟銀集團經歷了1981年以來最糟糕的一個財報季。在11月公布2020年財報中報時,軟銀出現了1.4億美元的營業赤字,其中,在7到9月份,愿景基金出現了約為89億美元虧損,這也是該基金成立以來首次出現赤字。

孫正義在財報會議上安撫投資者稱,對于WeWork,“即使不能獲得較大的收益,我們依然認為,有能力收回投資。我們在內部回報率方面依然有收獲。”

盡管孫正義在表面上依然是樂觀的,但經歷了2019年的種種不如意后,這位激進的投資人開始變得穩健。

以往,瘋狂強調擴張的孫正義在近期的一次活動中稱,許多增長指標都難以被證明是正確的估值方法,“沒有所謂的GMV、營收或用戶數量的倍數一說”。

在他的觀點里,企業的資金健康終于變成更重要的指標。“最終還是現金流的倍數,再無別的衡量標準。不要炒作,這點我從最近的事情中(指WeWork)學到很多。公司的估值是多少?就是穩定狀態下的現金流倍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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